至激主义何时落地

作者：冯禹丁2004-08-2321:15:00发布于：博客中国分类：默认分类: 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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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激主义何时落地

互联网周刊　　2003年08月25日　　冯禹丁

　　近期看到由两则新闻引发的辩论，一则是关于上海复旦大学的顾晓鸣教授为IBM作广告，另一则是关于“北大才子卖肉”。笔者见到对这两件事的评论文章中，不乏“值不值？ ”、“掉价”、“勇气”这样的视角。

　　在以多元化和开放性为特征的现代商业社会中，这样的两件事情本应该在人们理解范围之内，但它们却在今日中国引发了较为广泛的争议，这反映的是人们头脑中观念的分野和交锋。道理不辩不明，转型时期这样的争论难免也必要。正如一位北大老师所言：“这件事（北大才子卖肉）标志着一个重大的转变，即中国正在由身份社会转向职业社会。”由这两件事引发的争论促使我们对头脑中的一些既有价值判断予以反思，比如认为学术对商业在性质上的先天性排斥，理由是商业广告的功利性会对学术的非功利性形成干扰；再比如名校毕业文凭就应是身份等级的标准之一，与此相悖的沉浮变迁都同“宿命”或人生挂起钩来。可能包括当事者在内的很多人，都在受着这样一些观念的左右。

　　我们不能不看到这些观念所依托的时代背景。搞市场经济不到30年，中国还远远不是成熟甚至健康意义上的商业社会。就说我们的商业广告，现在电视上放的广告不用听提示就大致能判定是国产还是国外品牌，因为我们的大部分广告确实太过直接的集中体现了广告的功利属性，传达和放大了广告背后恶俗的企业文化和“企业家理念”，这远远悖离于现代意义上的，讲究幽默、美学、创意和艺术性的广告文化。顾教授作了一次广告就被怀疑他对科学研究的衷诚，从凯恩斯、乔丹等很多人身上我们看到，其实类似的商业活动在正常情况下还影响不到一个人的事业追求，如果他真有追求的话。同时，我们也看到大量“广告明星”的追求就是以倾销和轰炸的架势作廉价广告。有句广告说“取舍之间，彰显智慧”，对于这样的倾向，用钱钟书先生的话叫：看似你占有了它，也就同时被它占有了去。

　　也就是说，我们的商业文化还是没有摆脱短缺经济时期留给我们的焦虑、压抑、躁动和危机感。恶俗的广告文化暴露了我们的至激心态，同时对这种心态的过激排斥又使我们急于赋予商业（比如广告和商业足球）相应的、类似洪水猛兽的先入之见，其实两种态度有着相同的本原。这是传统观念与现代商业在一些接口处每每发生不兼容情形的背景。

　　鲁迅先生在《拿来主义》中对至激心态作了经典的解构和厘清，套用到我们面对与传统不符的商业文化冲击的情形，我们大致可以调侃的说，徘徊不敢进门、恶毒的咒骂或者欣欣然的投身心于其中，都分别是保守分子、犬儒主义和虚无主义者，他们都不会成为“新宅子的新主人”。

　　即使在今天，不可否认对许多人来讲，一提到商业文化还会立即与急功近利联系起来，要么拒斥，要么逢迎，这两种心态都未能切中商业精神的本质。不错，商业的内核是利益，但是利益并非一定零合，利益之争也并非意味着不讲究游戏规则，不过在当前的中国，规则还处于自我构建的途中。

　　人类社会发展到今天商业极度繁荣的状态，说明商业自有它存在和兴盛的渊源和生命力，也说明商业精神必然是暗合了人类天性中的诸多本质，比如野心、安全感、创造欲、扩张冲动和好斗倾向等等。如何看待商业？我们可以借鉴一下美术史。在美术史上曾经有过三种观点，一种认为美术含有道德的教训，可以陶冶性情；一种是以为美术的终极功能只在供人享乐；还有一种认为美术的意义在于既教人道德又供人享乐。到了近代，这三种学说都被推翻，现代美术家认为美术是直觉得来的意象，与意志和道德不是一个空间的东西。要说美术有什么意义，那就是“为美术而美术”（Art for Art’s sake）。

　　同理，很多时候商业空间和道德、文化空间也不适合混淆起来，当它们之间发生碰撞时，我们应该尝试着平和而不带价值眼镜的去看待，而不是急于作出脱离事物本身的误读。在这个转型时期，我们必然会遇见更多的所谓违背常理的新事物，学会用商业的眼光而不是用泛道德、泛文化的标准去打量它们，也是一种与时俱进。

本文作者：冯禹丁

文本出处：博客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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